Profil de dawndawn and duskPhotosBlogListesPlus ![]() | Aide |
|
9 avril 转贴一首按:这日子过的。连去诗歌版看热闹,都很久未去啦。今天早上去学校前打算补几篇日记,钢笔干涩,原来字也好几天没写了。再继续想,似乎连梦都没有力气做!教人如何不哀怨,哎。 发信人: 彳人亍 (像孩子似的倾听), 信区: Poetry 会有好日子让你心存感恩,
残忍四月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 过去的一周端的凶残,奔忙在各个老师之间,各门课之间。有三个下午都是两点半才得吃上午饭,匆匆忙忙的,随便坐在校园哪个水泥凳上,一边看那些树都抽出新叶,风致惹人的站在阳光下,对比着一个疲惫不堪的我。 四月眉清目秀的走来。下午的时候去寄税表,斜对门那家的女主人正坐在台阶上打电话,看到我,笑着招手。他们搬来的比春天早;这是热爱植物热爱生活的一对夫妻,我看到他们在门前树枝上挂起别致的风铃,看到他们修建绿茸茸的草坪,看到他们在屋前树下种上各种小花。春天的邻居啊。
走了一圈,空气温润,混着各种渐次开放的花朵的味道--和新叶新草的味道。去年,或者前年,跟好朋友说起四月是柔软的季节,她说,我喜欢柔软这个词!而柔软的不仅仅是空气,花朵,阳光和流水。柔软的,其实是四月的一颗小心灵。
然后,再想起从前的数个四月,那些从容不迫的,悠然的、柔软的日子。闭上眼,我能看到那个十八九岁的自己,在四月的夜晚从图书馆出来,猛然闻到风里香气,就循着味道,找到那棵花朵初放、高大笔立的玉兰。那些巨大的洁白的花瓣悬在空气里,我靠着树干仰头呆立,透过花朵的缝隙看月亮。那时候的欣喜里也夹着一丝不安和惶然,彷佛一切都因太美好而不够真实。那时候,俨然也读到艾略特,却不明白四月为什么会是残忍,人为什么那样不快乐。
30 mars 春假出游·之四三月二十六:丹佛大学、州政府、科罗拉多泉和空军官校
一早地主冬明带我们去了丹佛大学。这个学校呢,排名似乎一般,但是历史也不短呢,始建于1864年,显然是随着当时淘金大潮一起的。校园里的建筑和植物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学校里有大小两所教堂,大的一般仪式,小的用作婚礼,这样看来,丹大的学生结婚应该很方便。一路颇看到些ppmm,且丹佛市白人比例极高,几乎很难见到亚洲人和黑人--不像加州,四处是亚裔面孔和墨西哥人。大家笑称他们UCI是University of Chinese Immigrants。
接着去丹佛城的capitol hill。今天周一,对外开放。上台阶的时候,地主老胡指给我们看长阶上刻着的一行字:ONE MILE ABOVE SEA LEVEL.来之前就知道丹佛在美国众州府城市中海拔是极高的一个(是最高么?),果然不错。
州政府内的情景,大概因为去过类似的地方,并不新奇;但是参观官员们办公,却意外碰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有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结队来参观州政府,一个可爱小姑娘被选作代表,上台带领全体官员宣读pledge,大致是听上帝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然而小姑娘稚气未脱,咬字用力,奶声奶气,一帮西装革履的大人跟着她认认真真的宣誓,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遗憾的是没能登顶。capitol dome免费对游人开放,但是要提前预约。联邦铸币局也是如此:话说米国一共就俩铸币局,其一设在丹佛,可惜参观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午后去了科罗拉多第二大城市:科罗拉多泉(Colorado Springs)。第一印象,是第二大城市居然比丹佛小那么多。然而downtown有极美丽的房子,有规模不小的公共图书馆,让人觉得这是个有文化有品味的地方。景点名叫garden of the gods,真是骄傲。最著名者,是派克峰(pike's peak),据说--嗯,今天好多据说--著名的美国音乐家李·巴德1893年就是在派克峰上写出《美丽的亚美利加》的。
今天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美国空军官校(US Air Force Academy)。令人气愤的是,居然没有碰到一个帅哥!只是在爬一段山坡的时候,我们两个女生在前,三个男生边说话边慢慢晃在后面,迎面走来的一个美国大妈表示不满: hey catch up, they (the girls) are winning!
空军官校占地颇大,依山而建。最有特色的建筑当数Cadet Chapel,真真把宗教感和现代感结合的很好。 春假出行·之三洛矶山、淘金小镇和丹佛十六街
地主冬明带我们出门的时候,时间尚早。阳光明媚,这时候再看洛矶山,真妩媚。山峰笔挺,层云积雪卷在一处,一般的晶莹耀眼,让人分不清哪儿是云,哪儿是雪。
冬明说我们开的是六十六号公路,“很有名的,那个66号救援事件,记得么?”提醒之下,记起中学英语一篇课文,大概是公车雪后途中遇险,司机下车徒步求助的事情,想不到今天真的来到故事的发生地。
洛矶山应该有很多入口吧。我们这次是从estes park进入,这小镇和这里的lake estes,都从这里早年一个殖民者得名。雪后的山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传说中的野生动物,四处是晃眼的银色;ranger小木屋檐下结了厚厚的冰柱,此时太阳出来,淅淅沥沥的冰水滴下来。
这里有很多可爱的小湖,可惜大雪封山,湖水也都成了冰块,若不是立着牌子,简直以为是平地一块。站在湖边,呆呆的想夏天它会有多美,如果露营在湖边,晚上可以对着星星喝啤酒,编故事。
后来就去了Golden小镇。
据说十七世纪的时候,就有西班牙人在科罗拉多淘金,由此也不难想象,这里有矿业最著名的专业学校:科罗拉多矿业大学(colorado school of mines)。虽然匆匆一过,却也能从建筑上感觉到学校的历史。草坪上有人在打球,还有个男孩,光着膀子,在两棵树之间栓了绳子走钢丝。
想象一下牛仔们当年的生活,酒应该是不能少的。所以Golden这里有极大的coors酿酒厂,沿街更有不少小酒馆,这个小镇周末的下午,不少人就那样懒懒的靠在街边、坐在木椅上,喝酒,聊天。我爱他们闲适的姿态,只恨自己是个匆匆过客。又据说这里还有很不错的巧克力。在街上走,还发现一个摩托车爱好者聚会,不少男男女女开着摩托车呼啸而来,喝酒,聚会,然后呼啸飚车而去。注意到这群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摩托据说也是老一点式样的。
从淘金小镇回到丹佛已是傍晚。终于去了早就想看看的十六街。坐free shuttle通过--其实更希望能慢慢走过的。看到一家hotel门口美丽的舞蹈少女群像,看到一处writer's square,后来看到小广场上下棋的人们,心里很羡慕,觉得有人聚众下棋的地方,必是亲近而有生活的。有人在路边打鼓唱歌。有一个高大的黑人,流浪汉模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边堆了好几个包袱,人脏脏的,却捧了本不知什么书,看的痴痴的不抬头。
shuttle的一头是市政中心,另一头则是本城的union station,始建于1880年。
回去的时候,太阳将落未落,这样的光线总是让我着迷,偏偏这时候走过州议会的capitol,太阳打在白色的建筑上,也打在广场上那片还没开花的樱树上,有人在广场闲坐,空气温和。 春假出行·之二三月二十四 (越发流水帐了) 出门的时候还有些蒙蒙细雨,几分钟就开到了Arch National Park。 Arch顾名思义,以凸出地面的褚红色岩石称奇。从入口处开到尽头的devel's garden,再远路返回,就需一个小时车程。初到此地,加上刚刚憋了一个学期,四人都兴奋非常。直接后果就是第一个trail,本来正常hiking可以一二个小时搞定的,我们走走停停更兼拍照、迷路,居然走了五个钟头还多。 然而一路颇有佳景。先经过landscape arch和wall arch。经过某处高高的岩石,似乎叫做某某rock fin,乍看险峻难行,两边都是低谷,趁着远山,大呼一声即有回音。走在上面,山风呼啸,几有凭虚御风之感,只是我们走得小心翼翼,不能有泠然之貌。又有black arch,地图上不见其名,却是大家公认一路最美的地方,凭崖而立,眼前是无数层岩石,石尽处又是无数层云彩。再前行一段到double o arch,是大小相连的两个圆拱,因为角度的问题,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第二个小圈圈,站在下面傻乎乎的拦住俩hiking的小伙子,问double o在哪儿,然后被告知:right here!真真好笑。 走到trail尽头折返,选了一条艰难些的路。有两次从高高的岩石上爬下去,没有任何防护,石头又滑,我们穿着又不专业,老李老王前后保护也无可奈何。最后我们两个女生索性脱了鞋子,往岩下一扔。棉袜子还是很防滑的嘛。这样战战兢兢绕下岩石才去捡鞋子穿。再过一个大水坑,踩两棵枯树,晃晃悠悠跳过,真是爬山涉水都全了。 出了arch,还有五六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目的地丹佛。天色未晚之际,犹他通往科罗拉多的一段路,两边的群山,时而在阳光下灿灿的,时而在云彩下一片乌黑,竟让我想起五年前的青藏线--只是天空和云不想西藏那样低,那样触手可及。 后来就看到了Colorado River。这条河,从科州发源,一路向西,进入加州后拐到墨西哥,据说是加州重要水源之一。从公路上看去,水流虽不甚大,然而夹岸房舍牛羊渐多,人烟显然比犹他更密集。春天在科罗拉多似乎比犹他来的早,绿地更多,公路两边一片片红的粉的白的花树,看的我心痒痒。再次想起唐师曾,并且严肃的认为在这里当个农民,生一群放牛娃,也挺好哇。 穿越洛矶山的时候,大家都不大说话,也无人睡觉,老李车开的很紧张。山路弯弯绕绕。诺大一片山,居然一直在下雪。车外温度迅速跌至零度以下。更糟的是科罗拉多州的公路,没有涂上反光材料,一路黑黑的,路都看不清楚。快十二点才到丹佛。 春假出行·之一三月二十三 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河边附近的高速路,颠簸不平的。开远之后,路况就好了很多。南加路边并无可看之风物,于是车上不开车的人就瞌睡起来,毕竟刚刚熬过一个期末,都疲惫不堪。后来是Nevada,依旧是沙漠风光。 资料上说,距离拉斯维加斯130公里,就是神秘的51区空军基地。这是冷战时研制核武器的地方,据说保存外星人冰冻尸体的绿屋也在此地,每个上任的美国总统,都来参观。又据说这里是全美唯一允许性交易的州。然而我们只见到干燥没有生气的土地,和石头山,内华达果然不愧是美国最干旱的一州。 过了内华达,穿过一点亚利桑那,十五号公路进入犹他州。 内华达赌业发达。归途时去加油站的便利店买东西,里面都有一排小的老虎机。而犹他则不然,是全美以立法禁止赌博的二州之一(另一个是夏威夷)。风气如此不同,大概因为气候风景也大不同。入犹他境内,路边景色渐佳:公路两旁不时看到牛群、农舍,端的一派农村景象。忽想起唐师曾在美国继承了个农场,不知是在哪里。两边的山呢,大多还有积雪;却也有绿色耐寒的植物,绿白相见,颇有风致。山石头间有绿色,红色更多,有的形状嶙峋,乍看之下想起Rushmore的总统山。 夜宿小镇摩押(Moab)。大概因为犹他有很多国家公园,这个小镇几乎都是各种旅馆和餐馆,居然给我们找到一家台湾人开的中餐馆。
wallpaperI don't think I am handling crayons as well as when I was a child... but, anyway, they decorate my boring life.
7 mars 飘最近的感觉就是在飘。很有点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对一切事务都提不起精神。今天上导师的课,听分析和讨论,我想,好,这一切都很好,但是,为什么呢?我们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可是什么又是有意义的?我不enjoy,那么换个别的事情做好不好?可是我能作什么呢?这样飘忽的感觉,好像昨天的梦里,我飘在空气里,飘啊飘,在一栋楼的窗户外,看里面人的生活,可是我却双脚悬空,没有一个支点。
对自己做的事情,找不到意义;但是又不知道可以做什么。我想做的事情都是无用的,不能养活自己的,这样想来不禁非常惶恐,彷佛生活到现在都是自己骗自己,捅破这层纸之后,后面的东西很残酷,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装相,可是不装怎么讨生计呢?忽然觉得tmd真的好像回到十六七岁的状态:每天思考人生,又想不出结果,同时认定自己啥也干不了。这样惶恐到二十四五岁,忽然有一阵不怕了;然后是现在,陷入更大的恐慌。
真的恐慌。
而对很多爱我的人,还要保持微笑不能惊动他们。就像每天给妈妈一封若无其事的email以证明我活的很好。
昨天夜里,明明该看书却不肯的,用寒假买的一盒蜡笔画画,一张纸上涂满色彩,贴到床边墙上,然后精疲力竭去睡觉。不知道这会助长悒郁症,还是可以提供一个发泄口;一周以来不停的向墙上贴图,因为再也不能忍受四面白色墙壁,它们仿佛梦里没有表情的人群,那么冷,那么压抑。 6 mars 衬衫有些衬衫,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性感的衣服。相比之下,吊带太直白,体恤太随意,可是!一件样式轻巧裁剪合身的衬衫呢?就像今天课上这位美女身上的那件--细巧的腰身,袖口一排别致的扣子,挺拔的领子,而领口滑过一道弧线,低低的开在胸前。更妙的是,这件衬衫还是黑色的,愈发在庄重含蓄里逗引出一丝风情。
衬衫比体恤性感,另一关键在于扣子;因为扣子虽然可以系的结实,扣子与扣子之间却有间隔呀。由于我坐在该美女十点钟方向,在三小时的赛米那中,充分理解了乘隙而入的道理。美女真是养眼,衬衫真是性感--我真是一只喜欢看美女的色猫…… 2 mars 三月了转载
发信人: Aaron (亚伦), 信区: Poetry
标 题: 断章 发信站: 一见如故 (Fri Mar 2 11:44:54 2007), 本站(yjrg.net) 明媚,春天的芬芳游走在时代的上空 这是一株爬满蚜虫的巨大植物,人流,蚂蚁匆匆 阿波罗之子中酒未醒,颓靡的热情大于力量, 于是金车呼啸,烧灼东方的天穹 在遥远的北方,山谷沉默,石头的裂痕里 传出侏儒的歌声,睡着的巨人粗重的呼吸 玄冰解冻,流水汩汩,从每一个细胞渗入 心尖 寒潭的水位一厘一寸的提起 一缕碧烟升腾 延着喉管冲进鼻腔,回荡在脑门 噼里啪啦,零落的音节撒下,在唇间聚散无常 咒文已经遗忘,精灵们彼此陌生,悠悠荡荡 忧愁的颗粒与棉布的质感交叉编织了月白的衣裙 25 février 书信(二)刚上大学的表妹学会了email,最近频频来信。这种刚刚接触互联网的兴奋,很像六七年前的自己。和很多同学一样,我的第一个电子邮件是263的,刚刚学会的时候新鲜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要给所有认识的人发邮件。彼时大多数中学同学还没有接触网络,于是给大学同窗发,给老师们发,甚至同宿舍的朋友吵了架,也是在电邮里相互认错、和好。
那样的时候一去不返了。电子邮件是我今日生活中的鸡肋。也许电邮真的快捷有效,但是大家都须承认,很多事务性的邮件我们不想写也不想看,末了却不得不被它们吞掉大块的时间。用过一段时间的信箱,都会渐次堆积起各种垃圾邮件,从促销广告到诈骗邮件不一而足。不错,常常有久不联系的老友,从email里跳出来给我惊喜;但是如果能省下每天删除垃圾邮件的时间,我们恐怕能有时间做点更好的交流--比如,电话,比如,用笔写一封真的,纸上的书信。
这个学期在读小Pliny的信。评论者喜欢讨论他信件的真实性,历史性,我只看他有趣:写给皇帝信里多多少少的阿谀;写给文人的惺惺之情;写给小辈不忘训导。谈的话题大到维苏威火山爆发,小到昨天晚宴的开胃菜单--这样的信里,才有电子邮件里不可多见的悠闲、从容和细敏。
拉丁老太太也读的怀旧起来,叹道:如今大家都电邮了。我还是怀念纸上的信,等信时候的忐忑,拿到信的惊喜;看信时,不一样的字迹,不一样的纸张信笺,读一封信好像在读那个人。
真是深得我心。于是我从一堆拉丁单词和笔记纸片里抬起脑袋来,远远的朝她傻笑一下。 书信(一)那时候上高一,作文得了什么奖,发在一个集子里。他在另一所学校看到了,很欣赏,就按上面附的学校班级写信来。
第一次看的时候不很在意。那时候已经开始想像爱,和值得爱的人,那时候的标准之一是,写字要好。至少不比我差。他的字,东倒西歪天马行空。然而还是回信了,也许是当时课程不忙吧,也许是自己心情不坏吧,也许是觉得他的信还不俗吧。
我们迅速发展为每周三两封信。他高三,距离我的学校很近。仍然记得96年的春天,同城只要一毛的邮票,我买了好多,至今记得它们的样子--黄色背景的民居图。我们收到信就马上回复,不管自己多忙。写信的时候字好像从心里一直流到纸上,不加思索,源远流长。
那时候我有很好的女生朋友。有天坐在教室,发呆良久,我突然跟她说:明天,嗯,我应该能收到某人的信。她笑:某人!你是不是爱上某人了,一天到晚都是他的信!我醍醐灌顶般的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在之前,我只是写信写信,阳春白雪的文学或者激扬粪土的时事,多一步也没想。然而在这之后却不能不想入非非。却又想不明白。
慢慢的我们每日通信。寄出一封,不等回信来,就继续写下一封。他有时等不得邮局,自己骑车到我的学校,把信放在传达室。我拿到信,封口未干。
他给自己取名某某斋主,每次信都署此名。我彼时看余光中散文入迷,他回信告我不必捧他过高,又说当看经典。又一日他问,红楼梦咏菊诗里黛玉《问菊》一首有:“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咏菊诗里那句作答最好?我回信说“傲世也因同气味,桃李春风未淹留。”他不置可否,下一封又论起别的东西。然而这两句我总是记得。
那年夏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好朋友对高考制度的抵制终于爆发,一个周一早上她走进校长室要求退学,私下里她的计划是在家自学文史,写点小东西自养。在学校和家长调停期间,我们常常到操场散步聊天,想我们的未来和应该选择的道路。那时候我只恨自己没有她的勇气。高考和政治课是我们最恨的东西,我们都相信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还是写信,跟他汇报这些故事,听他的意见。他的成绩和学校都不如我,考上大学的几率甚小。然而我总觉得他见识才华都在我之上。
两三周后,好友终于在家里和学校的压力下答应复学。
快期末了,年级足球赛,我也去操场助威,开赛不久有同学送信给我:“这人怎么一下写两封?还挺厚!”于是不看球赛,改看信了。他祝我第二天生日快乐,写完封好,又有话说,再写一封。风热热的,记得操场周围有绿绿的草。我觉得幸福。那是二十六年来,不多有的幸福感。
后来期末了。他高考。我们终于冷下来一段,我需要认真复习以保持班级前列,他更需要冷静和用功。考试结束后我们偷偷约见,地点是我学校附近的桥上。桥很大,找不到他,突然下起雨来,我没有伞转身往回走,突然有人从后面骑车赶上来,说,你好。是dawn么。
他瘦瘦的个子不高,气味沉静,温和的伸出右手。
当然,我很快逃回家去,好像做了很坏的事情,紧张的小鹿乱撞。那个夏天继续通信,我给他寄钢笔写的信,也寄毛笔的大字,寄我自制的书签,寄花朵标本,寄我折的纸鹤,寄我画在开心果壳上的画。最后那个东西寄丢了,他只收到一封破了洞的信,两人都可惜了半天。
再后来,得到他考上本市师范专科的消息。
开学了。他似乎很忙,成为大学生,成为班长。他写的信少了很多,但是仍旧写。他讲他大学的生活,嘱咐我要好好准备,因为大学生活是值得经历的。又约我周末出去玩。约了好多次,我都没有去,一来真的功课忙,二来不敢令家人知道。我不会也不想撒谎。更确切的说,,这样柏拉图式的交流,我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再多一步,都是难以想像的。
高考前一天,接到他的电话,只一声就听出是他。他很高兴我听出来。考后他询问志愿,劝过我谨慎。那一年校庆弄得北大非常火,然而还是考上了,我觉得他的祝贺里有明显的怅然,然而顾不得了。好像有一个美丽新世界向我展开。
我到北京那年他大三,开始找工作,在一家旅行社兼职。某天正在上听力课,有人敲门找我。丢下厚厚的耳机出门,在走廊里看到倚在墙边的他,还是瘦瘦的,看上去很疲倦。他带一个团来,天黑前就走,但是我还是坚持上完了课才出来,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北大找我是第二年春天吧,带着另一个团,我们一起到未名湖边上,他让他的助手给我俩拍合影,称我为妹妹。那个女孩子很活波的笑着,打趣说,你这个哥哥比妹妹高不了多少啊,站石头上吧。
他没有给我那张照片,我也没有要。最后一次见他是大二的暑假,我拿了一个奖学金,作为交换学生出国一个月,回来后去看他。那时他已经在旅行社工作了,忙到八九点才下班,说没几句又要分开。他用摩托车载我回家。路上他在某河边停下,我们对着水站了很久。他说他稀里糊涂有了一个女朋友,说我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他惭愧。我们对着水站了很久,后来面对面站了很久。再后来,我们回了家。
我最后一次听他的声音是那个夏天快结束,很晚了他电话给我,说了几句,他突然很动情,说自己从前的理想都搁下了,而今他是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只知道挣钱。他声音哽住了,我不知该如何劝他。后来,他再也没有电话来。虽然我家的电话一直没有变。 21 février 今天努力学习来着古代人民真是可爱啊。希腊语课,念希罗多德一段关于利比亚有翅飞蛇的描述。老希先感叹此蛇对人威胁太大;接着庆幸曰:幸亏那些特别凶残的动物,繁殖方式都与众不同,才不至于超量繁衍遗祸人间。比如母狮子,一生只能生一个后代,因为小狮子出生时,会用爪子把妈妈的子宫抓破……(原来狮子是这样实行计划生育一家一个宝宝的,汗)大家笑,希腊语老师也笑的伏在书上,说这些故事真好玩。拉丁课,今天小Pliny跟人讨论鬼魂问题,一连讲了三个道听途说的鬼故事,其中一个,说一鬼披枷带锁深夜诉冤,给他牵坟安葬后,宅子从此平安无事,像极了中国的好多怨鬼故事。怪力乱神我所好也……
中午听了一个讲座,开始的时候不经心,忙着吃点心。后来主讲人开始念Nelly Sachs的诗,忽然被吸引了。好像日子没有看诗了。顺手抄两段,据说是Grabschriften in die Luft geschrieben的最后一首:
The Woman who Forgot Everything
But in old age all drifts in blurred immensities,
The little things fly off and up like bees. You forgot all the words and forgot the objects too
And reached your enemy a hand where roses and nettle grow. 20 février cats最近几天都是懒洋洋的,一切浑无情绪。是前些天看庄子看的么?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忙碌终日,又能如何?不如抱一只猫儿,闲闲的消磨时光。要那种又聪明又骄傲又温柔的猫儿,目光忧郁又透彻,只跟我最要好。让她做我的三陪小姐,陪我晒太阳,陪我看日落,陪我看书。陪我画蜡笔画,印几只爪印儿在纸上。陪我种花,但是不许捣乱。啊,还要陪我睡觉!一只温柔如水柔若无骨的小美猫在身边,多么的香艳哪。
好,白日梦暂且做的这里,待会儿枕头上继续做去。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安定的心境,养一只猫儿?若再有个陪我一起养猫儿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贴个链接,趁着还没作废。再贴几张图yy一下,嘿嘿。
17 février 今晚点数年头老妈电话里说,最近忽然接到一老同事电话--该阿姨自从95年她们下岗后就再没见了--托老妈给他儿子介绍对象。老妈惶恐,答曰手头无货;对方提醒:你家两个姑姑不都是女孩子么,嫁了没?果然是多年老同事,知根知底哇。
电话里跟老妈回忆起这个阿姨家的儿子:十几年前,我去妈妈他们办公室的时候,他好像小学还没毕业,个子不高力气不小,闯祸和奔跑都有极快的速度。端的是个小无赖呢,也就他精明强悍的妈能制住他。某次我去老妈那里玩,看到桌上放着一副玩具手铐,童心大起,拿起来顺手就把自己拷上了……然后当然是解不开了……老妈一边想法帮我解手铐一边埋怨:你说你这丫头,都上初中了,转眼不见就玩儿起人家小孩的东西……
当时真是尴尬透顶,心里无数次埋怨这个让我出丑的小屁孩,也就由此记住了他。十几年过去,那个小屁孩已经正儿八经的工作数年,并开始找媳妇了;倒是俺这个当年的大姐姐,现在还是三无人员。又说起表弟今年高考。记得大三夏天在bbs上讨论当年高考作文题,看到有id回帖曰:“老子高考十周年了”,当时不屑的想,你真老啊……现在掐指一算,马上就是我高考后的第九个年头啦。
最可恶的是,这些八百年前的、鸡零狗碎的细节,俺都历历在目;这些记忆不时跳出来,当头“叮~~~”的一声,就像睡眠不足的早上的闹钟,或者conference里的计时员,面无表情的告诉你:“时间到!”某一时刻到了之后,没睡足也不能睡了,没说完也不能说了。顺着想下去很令人颓唐,我挺害怕还没来得及摆脱三无呢,人家就告诉我“时间到”。哎。 14 février 来,再贴一个罗马八卦贴之充实版面…… 下午搜索wiki,了解了些大小加图生平,发现小加图同志若生在当今,定是狗仔队穷追不舍的八卦对象。关于他从小秉性固执,殊异于群小的种种传说,倒也罢了;只说他成人之后的事情。小加图与恺撒不合,有政见上的原因,但是也有不少私人原因。Catinlina谋反一事中,加图主张所有涉案者一律处死,恺撒却反对公审,要求只将罪人流放。小加图怒,指责恺撒在元老院讨论中阅读私信,亦有谋逆嫌疑。恺撒分辨道,自己看的不过是一纸情书而已。小加图不依不饶,夺信一看--恺撒果然没有撒谎,而写下这封信的恺撒的情妇,正是小加图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仅小加图的姐姐被丈夫休掉,小加图也最终和自己的第一任妻子离婚--因为据说恺撒最擅把自己政敌的老婆搞上床。不过,小加图的第二任和第三任太太竟是同一人,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原来他娶得这位太太数年后,一位老朋友--“老”是说年纪上的老--求娶加图第一任妻子生的女儿。但此时加图的女儿已经嫁人。小加图于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他跟自己的第二任太太离婚,把她嫁给了这位朋友。又数年后,这位老朋友一命呜呼,小加图让大伙把刚修好的眼镜再跌一次--他又把这位太太娶回来:当然,这位失而复得的夫人还带来了一部分前任夫君的财产。 小加图的死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说他的自尽给当时的文人提供了多少笔墨题目,也不说后来有多少人想效仿他一死垂名的做法,他的死法本身就是一台戏。据普鲁塔克记载,是夜,小加图挑灯拥卷读柏拉图斐多篇,午夜前已通读两遍,乃酣然睡去。红日初升,睡醒的加图以佩剑自尽,却因手伤未能如愿。家奴们叫来医生,缝扎伤口。小加图等医生和奴子们都退去了,就用手指扯开绷带,撕裂缝线,取出肚肠,由是方死。 这出戏,就算像有些人所说是演给别人看的,恐怕也不是哪个演员都能做到的吧。 the little dog拉丁课,讨论两篇关于公元七十九年维苏威火山爆发的文章。Pliny号称是第一个在文学作品里记录维苏威火山爆发的人,不仅他自己亲眼所见,他的舅舅老Pliny就在此事故中丧生,难怪此事对他意义重大。在小Pliny给Tacitus的信里,老Pliny被描写成类似好莱坞灾难片男主人公的形象,一心救人勇往直前处变不惊,大有泰山崩于顶我还能睡觉打呼噜的气势--或者做作。念这封信的时候,眼前不断闪现高中时看过的一部叫做《山崩地裂》的烂片,心想好莱坞的这些手段原来一千多年前就有先例哦。
不过今天学了很多科学知识!原来火山爆发还分几个阶段,首先就是掉掉石头之类,持续几个钟头,人还来得及跑。接着开始冒热的熔岩,冒毒气,这下可不容易逃了。初中英文课本里有课文,讲到维苏威火山爆发埋葬了一个活得庞贝城,很多人的日常生活就这样被精确的记录下来。记得那篇课文巨难,念起来老大头疼,要不是觉得内容好玩,早忍不下去了。
拉丁老太太说,遗址里有一个人,抱膝躲在屋角,就那样死掉了。我们看到复原模型的图片,一叹。还有一只小狗的复原图,老太太说,这小狗被人拴住,挣扎不开,不知道死前多么焦急无奈。同班一个男生插嘴道:狗么,多半提前一个星期就知道要火山爆发了,所以大概已经又急又怕好多日子了。
也许,这小家伙好久之前就发现危险,提醒主人,却被当作发狂的疯子锁在一边。等危险真的来了,忙着逃生的人啊,又忘了给它解开锁链?大家想着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一只狗,静默了好久。 10 février 关于日记的大事记六岁。在妈妈号召及利诱下开始第一本日记,在一个灰色封皮的硬皮本上。彼时“字”大才疏,天真烂漫,某日吃何饭,某日表哥来访,某日与同桌吵架,某日作业得优,某日乳牙脱落。东倒西歪,一一罗列,拼音和铅笔字分割天下。此后数年,断续坚持,间或应语文老师要求上交。
十二岁。入中学,班主任要求每周交周记,遂将日记呈上。发现同桌女生写两本日记,自留一本,交老师一本,颇不解,哂之。
十四岁。某日,忽然悟出彼女生心情,从此日记开始大幅记录心情,并遮遮掩掩秘而不宣。
如此经年。其间入大学,坚持日记并与好友通纸上书信。此二者渐被全班视为稀罕异物。一日做某问卷:汝最珍贵之财产者何?不假思索,挥笔曰:日记。
二十二岁。宿舍通网一年,成长为bbs元老,并在生日前数日开设bbs个人文集。收录严肃灌水诸贴。
是年纸板日记与网上文集得到充分利用。文集中出现大量隐藏文件。
二十四岁。秋,与之感情深厚之bbs被强行关站。文集不存。怒且哀,发誓从此再不设文集,并漠视MSN及渐渐出现的网上博客。
二十六岁。飘洋过海尽一年后,思亲、思友、思我朝风物。bbs再设新文集。网上开一小博客。唯愿与二三子,“有酒有酒,闲饮东窗”,只恨“良朋悠邈”,“舟车靡从”。老杜的这两句诗已经被引的滥了,然而此时想起,何妨再用?“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诸位看官,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