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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novembre

zz 中国人能不能开车?

by 薛涌

从chunxiao那里看到,觉得必须转。

一些人谈起中国汽车业的美好前景,无不指出:中国在未来十年将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市场。这确实可能是将个事实,却是个悲哀的事实。中国人开车主要 是学美国。但是,美国的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31人,中国为138年。更不要忘记,中国的领土,有相当一部分是青藏高原和戈壁这类很难居住的山峦和沙漠, 绝大部分人口集中在东部;美国的国土则绝大部分多适合居住,乃至美国的经济中心遍布每个角落。一些经常在中美间做生意的朋友就深有感触:书上说中国比美国 大。真一旅行才感到美国好象比中国大一倍。在中国出差,往西就飞到西安,很少有人去兰州。但在美国,东西海岸常来常往。你从北京飞到海南,也不过是从华盛 顿到加州的三分之二而已。你要是从佛罗里达飞到夏威夷或阿拉斯加,则堪比长途国际旅行了。

当人口密集在狭小的地域时,汽车就不必要了,公共交通则特别容易发展。我在日本和美国这两个发达国家都住过相当的时间,对此深有体会。人们总说,美国的公 共交通太不象话,比起日本来简直就是中世纪的水平。但是不要忘记,美国地广人稀,公交的用户没有那么多,不停地赔钱,经常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日本的人口 密度则比中国还高得多,为每平方公里337个人。而且这些人口不象美国那么分散,大多集中在几个大都市中。这么密的人,公交的班次多频繁也会宾客盈门。客 流量大利润就高,就好经营。七十年代田中角荣提出用新干线整合全日本,使日本主要城市之间都能在一天之内往返。现在也基本作到了。东京大学的教授去大阪开 会,一大早出门,晚上就回来了,好象是在家门口乘公交。也难怪我见到的一些养尊处优的日本教授都不买车了。美国这么大的国土,要这么发展公交早就破产了。 同时,连领救济的人也得买车。中国的情况更象日本,让公交四通八达、班次频繁是很容易的事。中国应该成为自行车和公交的社会。

那么,一个现代社会,没有汽车可能吗?其实,大胆者已经开始了试验。沃邦(Vauban)是德国南部紧靠瑞士和法国边界城市Freiburg郊外的富人区。据最近《纽约时报》的报道,这里居住着的企业总裁和足球妈妈们开始带头放弃汽车。

在这个小镇上,街头停车位、家庭车库、汽车道都是被禁止的,私人车被彻底赶下绝大部分马路,只有从镇中心通往Freiburg的主要干线上可以开车。在镇 的边界集中设有两个车库。有车的房主以大约相当于四万美元的价格买个车位,出游归来时把车停在这里,保证人进镇车不进镇;远行时也要步行到这个车库启程。 在沃邦,70%的家庭没有车,57%的家庭为住到这里把车卖掉。

这个2006年建立、只有5500名居民的富裕社区,代表了欧美的新趋势:不仅在城市内减少用车,在以车为生存基础的郊区,也大力削减汽车的使用。这叫作 “聪明的规划”。规划者首先在大城市开始,尽量增加居住密度、增加步行区的面积;然后把这样的规划概念带到郊区。高速公路边上大型的购物中心被零星分散在 居住区内的步行商业街所取代,公共交通的角色越来越突出。在以步代车不便的情况下,就骑自行车。另外还有专门设计的轻型货运拖车,可以挂在自行车后,大批 量购物时靠自行车也能买不少东西。

即使在美国,类似的运动也在兴起。比如加州奥克兰(Oakland) 的郊区,就正在设计沃邦式的居住区,叫Quarry村。从这里运用公共交通可以直达周围主要的城市和大学。美国现在已经有了步行记分系统,对每一个城市或者小镇的步行条件进行评价。你在一个地方买房子前,可以先到一个叫“步行评分”的网站(http://www.walkscore.com/), 查查该地对汽车的独立性有多高。最高分是100,说明可以百分之百地依赖步行。最低分自然是零,说明离开车寸步难行。最近步行分数低的地方房价纷纷看落, 说明人们对高度依赖汽车的地方开始敬而远之。我现在居住的波士顿郊外小镇阿灵顿,因为步行分高达77,生活非常方便,最近虽然美国房地产泡沫破灭、经济危 机深重,但这里的房价却相当坚挺。当地居民还坚持记录自己的“无车日”,只要一天没有开车,就在挂历上把日子圈下来。阿灵顿居民把自己的“无车日”拿去和 别的镇的人比,多半能赢。这也难怪,镇内一向清静、无机动车干扰的自行车道,最近竟报道说有“交通堵塞”。

在欧洲,私人车所产生的排放占温室效应排放的12%;在美国一些高度依赖汽车的地区,这个比例达到了将近50%。也正是如此,虽然油价已经大幅度下跌,西 方发达国家的绿色运动越来越深入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而在这一运动中带头的,多是富裕的中高产。中国的中高产们,是否也应该放弃互相攀比谁开的车牌子最牛这 种过时的时髦,互相比比谁更会享受骑自行车的乐趣呢?我们的城市规划,是否也应该信守行人优先、非机动车优先的原则呢?

中国的生态环境要求城市向无车的方向发展。我早就提出,象北京这样高度污染的大都市,机动车辆进城应该采取收费制度,并把所得款项用于公共交通。除此以 外,还应该考虑对机动车辆的各种限行措施,并设计遍布全城的非机动车道路网,专供自行车和步行之用。奥运会那段时间机动车限行,八十七岁高龄的老父一下子 心脏感觉舒展了许多。但对青壮年人来说,这种不方便所带来的健康红利是一时是看不见的,也很容易被忽视。所以,中国不仅是政府缺乏抑制机动车的政策,舆论 也经常在为机动车说话。特别是这几年,在媒体、大学等把持言论的机构任要职的人,多已经买了车,成为机动车利益集团。他们为“车权”的鼓噪,严重地误导了 公共舆论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2008年奥运会期间北京机动车辆的限行。政府出此招也属于无奈。如果不限行,空气质量就无法短期改善,很多项目就会被取消。看看我前面 表格中的数据就知道,北京正常时期的污染,比世界卫生组织所规定的标准高了四倍多,对普通人都很危险,根本无法被国际社会所接受。当然,限行也许不是最好 的解决办法,可以讨论。但在这些讨论中,有些知识分子所表现出来的丑态已经难以从智力、知识、或逻辑的角度去理解。

比如有人说,对机动车辆限行是侵犯私有财产权,甚至要求国家为此对有车不能开的人进行补偿。这几乎到了指鹿为马的地步。“公路”顾名思义就是公共之路。不 让你开车,是限制你使用公共设施的权利。这种限制的是非可以讨论,但其性质就象是语言的意思一样,不能随便乱解,怎么能把“公”路说成“私”有产权?当有 人提出对在奥运会后是否继续限行的问题要由市民投票表决决定时,有些精英吓坏了,赶快出来说:“这是暴民政治,多数人不能剥夺少数人的权利!”那么,怎么 解释沃邦这个无车社会呢?在那里,多数不愿意开车的人并没有剥夺少数想开车的人的汽车,而是不让这些人的汽车走在大家的路上。这并不存在多数人剥夺少数人 的权利的问题。这是一个社会的成员走到一起讨论如何分享公共资源。有人还说,动不动就用全民公决的方式解决问题不是真正的民主。其实,看看民主社会就明 白,许多设计公众利益的问题,都是通过公决的方式解决的。比如看美国的大选,我们总是盯着人家选谁当总统。其实,在州里的选票中,选民又要选本地的议员、 州长,又经常在一些敏感问题上进行公决。这些问题,从堕胎、同性恋、大学录取的种族问题等等,无所不包。为什么北京的老百姓不能就自己城市里的公交和私车 上路问题进行公决?

中国大城市的生态环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私人车辆拥有率仍然每年都在持续、大幅度地上涨。这一趋势如果不即使刹住,环境的后果不堪设想。为此,我们需要作的是为老百姓提供充分的信息,让老百姓有更多的权利来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中国的发展,需要这样的环境民主。

31 octobre

应要求转两个建国大业的影评

啥也不说了,真的很精彩。

1 来自豆瓣Nullpointer

   开国大典上那些发自真心的无邪欢笑,让人想到这个国家曾经也是个有着无邪笑容的婴儿。这部电影拍了一个国家诞生前的阵痛和血污,和充满希望的婴儿年代。
  
  然后,一切都不可阻止的发生,血污和黑暗,更多的血污和更多的黑暗,电影里的冯玉祥打起灯笼,照见了穿越回去的鬼:
  
  老蒋一字一句的说:国民党的腐败已经到了骨头里,反,是亡党。不反,是亡国。难啊。
  
  腐败,家天下,官商勾结,封建独裁,这些鬼在中国历史里穿行,从一个朝代穿到另一个。但本朝的鬼在电影里现了身,真是分外惊悚。
  
  60年前的人并不怕鬼,他们朝气蓬勃,充满信心,他们反对内战,呼吁民主:这是某集团的无耻,恰是李先生的光荣。李先生赔上了一条性命,我们要换来一个代价。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 —— 闻一多《最后的演讲》
  
  看见闻一多的慷慨激昂和理想主义,看见民主党派的天真和理想主义,看见毛和周的谦恭下士和理想主义,看见毛泽东说:现在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是在 完全新的基础上召开的,它具有代表全国人民的性质,它获得全国人民的信任和拥护。因此,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宣布自己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职权。,至 此,你看见了这个国家的基础,看见了它的合法性来源,看见了它从血污中携带理想的诞生过程,看见这个婴儿的天真笑容,《建国大业》完成了它的使命,不能更 好。记忆和遗忘的搏斗,不能停止。
  
  最后引用两句话,一句是白乐天的: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另一句是Milan Kundela”The struggle of man against power is the struggle of memory against forgetting.” (人和权力的斗争是记忆和遗忘的斗争。)且窜改了合在一起做个收稍也罢:
  
  蒋公恐惧渡江日,润之谦恭下士时。
  建国大业谁犹记,脑海不存关键词。
  
  不解释,END


2,来自网易 叶子风 的博客

《建国大业》:最会议

  这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主题深刻,寓意丰富,至少有以下几个:“得会议者得天下”、“开大会者事竟成”、“只要你会开的比我好、什么都难不倒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爱开会”,以及“最恨你那么久都不来叫我开一次会,最爱你当台上传来你的发言。最容易想起,最难忘记,最想要得到,最害怕失去, 最初的陪伴,最后的需要,最远的距离,最近的心跳”。

  故事是这样的。正如西哲萨哈夫所言,每一次战争都是为了开好一次会,每一次会开不好都将引发战争。救亡战争胜利后,蓝营的张国立就邀请红营的唐 国强前来,商量以后怎么开会的事情。本来,大家说好了,开大会,人人都能上台发言。但是蓝营内部有反对意见,认为这样人多嘴杂的,椅子也不够,开会不尽 兴。张国立听从了这一派的意见,自己开会,不让红营参加。这还得了,不开大会,只开小会,唐国强答应,人民都不答应。那些粉红系的小营就更愤怒了,他们和 蓝营红营不一样,手里没有枪,唯一的人生希望就是开大会,见者有份,他们才不会被落下。唐国强太了解他们的心思了,就向他们承诺:只要你们支持我把蓝营灭 了,我主持会议,一定是人人有份,谁都能发言。这样一来,粉红系纷纷倒向红营,建立了“开大会”统一战线。很多学生上街,很多知识分子写文章,谴责蓝营“ 开小会”路线。蓝营内部也有分裂,对于张国立的小会作风多有不满,陈凯歌反在明处,王学圻和尤勇反在暗处。后来,外国两大营的态度都变了。美帝疏远蓝营, 苏联力挺红营。此消彼长,红营掌握了局势,战场上节节胜利,会议也越来越多。从探讨辣椒和红烧肉,到争论队旗和校歌,话题广泛,气氛热烈。而在这一过程 中,唐国强完全展示了他的天才,确切地说是开大会的天才,本来有不好意思参加的,都被他的魅力征服,统统前来鼓掌献花。最后是经典的大团圆结尾,唐国强主 持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盛大会议,从室内搬到了广场。大会胜利,小会灭亡,人潮澎湃,举国若狂。

  会议开不好,后果很严重。一部电影说出这样的道理不难,难就难在要说得有道理。韩三平做到了,他说的甚至不是道理,而是哲理。为什么蓝营实力强 大,最后却惨败在红营手上?影片通过一系列细节对比,非常雄辩地告诉我们,这是历史的必然。对会议的态度不同,决定了成败。蓝营不是不开会,他们也开会, 但都是坏会议,采用投票制,大家发言不踊跃,场面冷冷清清。红营就不同了,他们采取举手制,热热闹闹,争先发言,这是好会议。张国立性格不好,整天沉默寡 言、愁眉苦脸,喜欢谈心散步,而不是开会。儿子陈坤也是这样,爱搞私访,开家庭小会。当然蓝营不爱开会,和他们的老婆比较辣有关系,下班必须回家慰妻。电 影中有一幕,张国立的老婆去美使馆,门口的黑人士兵惊叹,她真辣!红营就大不相同了,绝大多数是单身汉,唐国强也是光棍,反正没见他爱人出镜。没有辣老 婆,自然毫无牵绊,可以通宵达旦地开会。他们形式也搞得非常活泼,会前有人专门抓拍,会后一定合影留念。有时候开完会还会唱K,几个大男人喝完酒,抱在一 起大唱《国际歌》,场面十分感人。和张国立相比,唐国强的性格真是太开朗了,完全是开会型的,谈笑风声,嘻嘻哈哈。他真是开会迷啊。有一次开会,蜡烛不 够,他就吹灭了,说开黑会也要开。真的就像歌里所唱的“我最爱的就是那个会议,爱到可以去死,爱到整个世界灯全熄灭,最后还要给你体贴。” 还有一次,他开会太晚,第二天醒不来,敌人的战机来轰炸,他穿着睡衣就被担架抬走了,可是自己的炊事员,因为他没吃早餐,就留在厨房不肯走,被敌军炸死 了。唐国强非常悲伤,想到那次会议被敌人利用,害死了厨子,就更加坚定了“枪杆子里出会议”的信念。这也像那首歌里唱的:“我最恨的就是那个会议,恨到可 以去死,恨到快把自己的全部忘记,最后还要刺青铭记。”

  毫不夸张地说,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能把“会议”这个主题拍得如此深入。如果不是由一个擅长开会的人掌镜,恐怕根本就拍不出这么多神髓。完全可以肯 定,没有人比韩三平更胜任此片导演——在官场里,他最艺术;在艺术里,他最会议。片中的演员表演也非常精彩,相对而言,港台明星逊色一些,演技有待提高, 也许与他们平时缺少会议训练有关。但我们内地演员非常出色,每一次大会小会上需要的表情、动作和语气,他们全都演出来了。这里就不一一表扬了。但要特别指 出的是,这些最精华的表演都是在不收片酬的情况下做出的,可见金钱并非动力,而是对艺术的腐蚀。所以,我建议以后拍戏最好不要给他们发片酬,如果有意见, 就让他们开会。中国的事情,只要开了会,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