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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1 街上的闹事者 今天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从滨江道坐了一个车出来,刚开到多伦道,就出事了。红灯的时候我们这辆车差一点没过去,紧跟着一辆面包车停在红灯线后;就这么一二分钟的功夫,忽然有几名壮汉跳到马路中间,就地一坐,大模大样的开始烧纸。话说这几位大哥显然是准备工作极好,不仅纸钱准备的丰足,几个人的落点也好,两三条车道的单行路口,被他们呈三角形各据一点,别说我们这辆大巴士,连个小轿车都过不去。 车里车外的人都新鲜了,互相打听这是干啥。还是司机大叔知道:“前两天这儿有个卡车,装沥青的,就在这路口,一个轮子瘪了,车上沥青倒下来砸了旁边一面包车,车都扁了。里面俩人当时就完了。”人们这才一副了然的样子,复又议论那也不该阻塞交通,耽误的还是别的老百姓。这时候路口也围了好多人,跟众壮汉交谈起来,几个大汉一边烧纸一边倾诉,靠近车流的壮汉一边倾诉还一边跟多伦道口堵着的众司机打招呼:“我,今儿个,不走了,不走了。”真是掷地有声哇。 我就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上,看着这大叔很敬业的掏出手机跟110汇报了情况,似乎那边很爽快的答应了什么,大叔放下电话,很有把握的说:“和平分局离这儿可近了。”一车人都很受鼓舞:110号称五分钟到岗嘛。大家一边等,一边还匀出精神儿同情烧纸壮汉:“人家也不容易。警察来了也得好好儿说,先把人劝开路口,有嘛问题好好给人解决。” 事实证明,要么是烧纸壮汉们的准备工作做到警察局了,要么就是我朝110帅哥们极度不可信,反正俺四十多分钟后开十一路离开时,还没见半只110的影子,真是让小女子白期待了。堵起来的车子越发多了,有的小车机灵,麻利儿的闯便道逃之夭夭;可是俺们这大巴士,在这小窄街上头也掉不得,空子也钻不得,不能向前毋宁死--堵死。众车先是掀起了按喇叭的高潮,喇叭合奏后安静了一会儿,估计各自在拨打110热线;等110不来后,又开始钻空子压便道,不过这个法子,除了几辆身材娇小地势合宜的车子,别人也做不到。倒是路口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看来俺天津乡亲们闲人真不少呀,一出了事儿,大家都满怀热情的扑到现场,给几个烧纸壮汉围了一层保护性人墙。就连堵在公车里没有急事儿的姑娘大妈都跟小报记者把明星堵在床上似的那么兴奋,短信电话不已:“我们堵车上了!有人烧纸!等我回去给你讲,可热闹了!” 司机大叔等不来警察叔叔,又开始很郁闷的打电话,一边粗口一边自嘲:“mmd,上次在哪哪儿堵了我俩钟头,这次又是我!就差那么一点儿我就过了那个红绿灯了!mmd,我真该买彩票儿了!”大家都哭笑不得。忽然有人欢呼:“警察来了!”“哪儿了哪儿了?”“那不是,过来了过来了。”在大家的注目下真的有个穿警服的人从侧面的路口骑车过来,却看都不看我们这边儿,又晃悠走了。大家这才看到他自行车后有个儿童椅--不是中午回家吃饭的,就是去姥姥家接孩子的嘛。 又等了十分钟,终于又有警察出现了,却穿过烧纸壮汉们并不干涉,径来安慰众司机:大伙儿再等会儿,一会儿交警出动,从后面路口疏通车辆,大伙儿掉头罢。有不忿的乘客抱怨大车没法掉头,怎么不管管烧纸的,该警察愤怒了:您说让我们怎么管?您家要遇见这事儿,我们把您拉开您也不乐意是不是?---原来俺家乡的警察都如此体贴人心啊,我感动了一下,不过车里实在太闷了,司机大叔也开始抽郁闷烟,所以俺终于放弃围观了。 下车往回走了一路,多伦道堵的死死的,还有不明情况的司机在观望,被某大妈拦住打听情况一次,看到被拦截的公交车不下十辆,更加赞叹闹事人地点选的好。顺着公交路线往回走,我对这边的街道一向很晕菜,只想着回到滨江道再说,一路又经过其他堵着的公车,转了一个路口,才看到另一改道的公车,赶紧冲上去抓了这根救命稻草也。 July 07 房东老太太 这次去北加的时候,住在学妹在学校东南租的房子,房东老太太十分有意思。我未去之先就听说她已经八十多岁,正在生病,不由得忐忑。到达的那个下午,正要叩门,只见门上贴了个条子:我在后面花园。正要寻路找去,小径一头走出一位个子不高的老太太,还跟着一位小姑娘--我后来知道,小姑娘是帮老太太打理房子和花园的钟点工。 老太太开门把我让进屋子,等我安顿了箱子,就叫我在客厅坐下。我这才好好打量她:头发全白,戴一副眼镜,精神却仿佛很好。她询问我路途安否,又问我专业学校和南加生活,接着就开始抱怨,说自己病了太久,“没法出门,什么也做不了”,现在让别人做这做那,指手画脚,真是烦恼的很。我唯唯连声,心里却始终没法把她做病人看。 冷眼看了好几天,老太太每天清晨五点左右起身,浇灌花园,八九点和另一位老太太Sharon出门散步一圈。一日三餐都是自己烹饪打理,隔三差五,还有朋友来,开车带她出门看电影、采购。我想不出,如果老太太不生病,“经常出门,想做什么做什么”,会是怎样情景。除了她常抱怨自己乏力少眠,皮肤痛痒,她比我见过的很多不生病的八十岁老太太厉害多啦。 学妹跟我说,老太太是犹太裔,当年全家从德国辗转来美,在那样的时代,虽是受迫害的一方,却连自己是德国人都不敢说。她三十几岁就离了婚,一直独身抚养孩子,两个儿子一个是作曲家,一个是大学教授。而老太太自己是学艺术的,家里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画,多半是她的作品。 老太太很喜欢把房子租给年轻人,也喜欢和住在她家里的年轻人说话聊天。她坐在客厅或者厨房里,看我们来来往往,笑眯眯的说“你的裙子很好看”,“你的牛仔裤很特别哦”,或者“今天你一天都在图书馆?一定看了很多书”,或者跟大家八卦,“昨天benito带了个女孩来看电影,他可真受欢迎”。她自己也是年轻的。有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说是位八十五岁的老爷爷,退休的德语文学教授。学妹帮老太太在网上一搜,居然搜出老爷爷的照片,十分精神帅气;仔细看介绍,原来是世界卡夫卡研究的权威老头,且已九十岁也。学妹报告给老太太,她笑的合不拢嘴。他们已经用德文通了好几次邮件,却没见过面,所以老太太看了老爷爷的照片,很觉得占了便宜。 我临走的晚上,老太太买了螃蟹在厨房里剥:“这螃蟹可贵了,可是我病了这么久,所以得给自己买点儿好吃的。”我走过去跟她道别,老太太皱眉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要求跟她合影,老太太说:“把照片寄给我,这样我就会记住你!”她有好多大本子,记着房客的名字和故事,贴着他们的照片,常常拿出来看。 离开的早晨很冷,湾区居然会有这样冷的夏日啊。老太太站在房门口,我说您快回去吧,她说,我要看你走远一点再关门。我只好赶紧拖着大箱子走开,免得她在冷风里站的太久。 July 03 回国和吃煎饼 回国前出门一趟,贪玩的结果是,打包、搬家、清扫的工作就更加紧迫,真是累到腰欲折断。在美国搬家真是一件inhuman的事情,我和室友的打扫工作从之
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划,光是清洁厕所和厨房的洗涤剂,就买了好多瓶。浴室积年的水垢和厨房各处的油烟,亦非一时可以弄净的,我和室友轮番上阵,十分感叹:原
来我们一直居住在这样脏的地方啊! 最后搬走的时候,房间上上下下前所未有的干净,但是它已经不能激起我哪怕一点点眷恋和不舍了。在北大的七年,搬家三次,每每对堆满垃圾的旧宿舍脉脉不舍,回想起来,大概并非宿舍值得怀念,而是被免劳役,才有恋旧的闲情。 飞 机上发愿,回家只愿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吃现成饭。平躺睡到自然醒做到了,虽然醒的时候天还不亮。现成饭也颇吃了几顿,不过印象最深的不是爸妈的厨 艺,而是某日早晨老妈买来的煎饼馃子。这是一家“老街坊”记煎饼坊,号称绿色食品,花样颇多,计有玉米、小米黄豆、小米绿豆、紫米、糯米、豌豆、五谷、荞 麦、南瓜、红萝卜、芹菜、红豆、黑豆、纯绿豆、薏仁燕麦诸多口味。我吃了一个紫米的,发现里面还有碎花生米和榨菜丝,十分可口。听老妈说起,虽然仍是现场 制作,却有人帮师傅打下手,且作坊里满是事先做好的各种豆面。想起小时候,在冬天的早晨怀揣一只鸡蛋到胡同口的煎饼摊前排队,睡眼惺忪的看那左撇子的大姐 熟练的摊煎饼。记得那位大姐只有一种绿豆面,夹在里面的也只有馃子(京谓油条是也)或者馃饼(北京话说薄脆?)。她煎饼的味道我已想不起来了,只是冷风里 她熟练的动作,和小小手推车边的暖意,一直不能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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