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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6

    装模作样爱家乡一把

     
    关于天津工业区和滨海新城,呵呵。
    February 25

    书信(二)

    刚上大学的表妹学会了email,最近频频来信。这种刚刚接触互联网的兴奋,很像六七年前的自己。和很多同学一样,我的第一个电子邮件是263的,刚刚学会的时候新鲜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要给所有认识的人发邮件。彼时大多数中学同学还没有接触网络,于是给大学同窗发,给老师们发,甚至同宿舍的朋友吵了架,也是在电邮里相互认错、和好。
     
    那样的时候一去不返了。电子邮件是我今日生活中的鸡肋。也许电邮真的快捷有效,但是大家都须承认,很多事务性的邮件我们不想写也不想看,末了却不得不被它们吞掉大块的时间。用过一段时间的信箱,都会渐次堆积起各种垃圾邮件,从促销广告到诈骗邮件不一而足。不错,常常有久不联系的老友,从email里跳出来给我惊喜;但是如果能省下每天删除垃圾邮件的时间,我们恐怕能有时间做点更好的交流--比如,电话,比如,用笔写一封真的,纸上的书信。
     
    这个学期在读小Pliny的信。评论者喜欢讨论他信件的真实性,历史性,我只看他有趣:写给皇帝信里多多少少的阿谀;写给文人的惺惺之情;写给小辈不忘训导。谈的话题大到维苏威火山爆发,小到昨天晚宴的开胃菜单--这样的信里,才有电子邮件里不可多见的悠闲、从容和细敏。
     
    拉丁老太太也读的怀旧起来,叹道:如今大家都电邮了。我还是怀念纸上的信,等信时候的忐忑,拿到信的惊喜;看信时,不一样的字迹,不一样的纸张信笺,读一封信好像在读那个人。
     
    真是深得我心。于是我从一堆拉丁单词和笔记纸片里抬起脑袋来,远远的朝她傻笑一下。

    书信(一)

    那时候上高一,作文得了什么奖,发在一个集子里。他在另一所学校看到了,很欣赏,就按上面附的学校班级写信来。
     
    第一次看的时候不很在意。那时候已经开始想像爱,和值得爱的人,那时候的标准之一是,写字要好。至少不比我差。他的字,东倒西歪天马行空。然而还是回信了,也许是当时课程不忙吧,也许是自己心情不坏吧,也许是觉得他的信还不俗吧。
     
    我们迅速发展为每周三两封信。他高三,距离我的学校很近。仍然记得96年的春天,同城只要一毛的邮票,我买了好多,至今记得它们的样子--黄色背景的民居图。我们收到信就马上回复,不管自己多忙。写信的时候字好像从心里一直流到纸上,不加思索,源远流长。
     
    那时候我有很好的女生朋友。有天坐在教室,发呆良久,我突然跟她说:明天,嗯,我应该能收到某人的信。她笑:某人!你是不是爱上某人了,一天到晚都是他的信!我醍醐灌顶般的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在之前,我只是写信写信,阳春白雪的文学或者激扬粪土的时事,多一步也没想。然而在这之后却不能不想入非非。却又想不明白。
     
    慢慢的我们每日通信。寄出一封,不等回信来,就继续写下一封。他有时等不得邮局,自己骑车到我的学校,把信放在传达室。我拿到信,封口未干。
     
    他给自己取名某某斋主,每次信都署此名。我彼时看余光中散文入迷,他回信告我不必捧他过高,又说当看经典。又一日他问,红楼梦咏菊诗里黛玉《问菊》一首有:“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咏菊诗里那句作答最好?我回信说“傲世也因同气味,桃李春风未淹留。”他不置可否,下一封又论起别的东西。然而这两句我总是记得。
     
    那年夏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好朋友对高考制度的抵制终于爆发,一个周一早上她走进校长室要求退学,私下里她的计划是在家自学文史,写点小东西自养。在学校和家长调停期间,我们常常到操场散步聊天,想我们的未来和应该选择的道路。那时候我只恨自己没有她的勇气。高考和政治课是我们最恨的东西,我们都相信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还是写信,跟他汇报这些故事,听他的意见。他的成绩和学校都不如我,考上大学的几率甚小。然而我总觉得他见识才华都在我之上。
    两三周后,好友终于在家里和学校的压力下答应复学。
     
    快期末了,年级足球赛,我也去操场助威,开赛不久有同学送信给我:“这人怎么一下写两封?还挺厚!”于是不看球赛,改看信了。他祝我第二天生日快乐,写完封好,又有话说,再写一封。风热热的,记得操场周围有绿绿的草。我觉得幸福。那是二十六年来,不多有的幸福感。
     
    后来期末了。他高考。我们终于冷下来一段,我需要认真复习以保持班级前列,他更需要冷静和用功。考试结束后我们偷偷约见,地点是我学校附近的桥上。桥很大,找不到他,突然下起雨来,我没有伞转身往回走,突然有人从后面骑车赶上来,说,你好。是dawn么。
     
    他瘦瘦的个子不高,气味沉静,温和的伸出右手。
     
    当然,我很快逃回家去,好像做了很坏的事情,紧张的小鹿乱撞。那个夏天继续通信,我给他寄钢笔写的信,也寄毛笔的大字,寄我自制的书签,寄花朵标本,寄我折的纸鹤,寄我画在开心果壳上的画。最后那个东西寄丢了,他只收到一封破了洞的信,两人都可惜了半天。
     
    再后来,得到他考上本市师范专科的消息。
     
    开学了。他似乎很忙,成为大学生,成为班长。他写的信少了很多,但是仍旧写。他讲他大学的生活,嘱咐我要好好准备,因为大学生活是值得经历的。又约我周末出去玩。约了好多次,我都没有去,一来真的功课忙,二来不敢令家人知道。我不会也不想撒谎。更确切的说,,这样柏拉图式的交流,我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再多一步,都是难以想像的。
     
    高考前一天,接到他的电话,只一声就听出是他。他很高兴我听出来。考后他询问志愿,劝过我谨慎。那一年校庆弄得北大非常火,然而还是考上了,我觉得他的祝贺里有明显的怅然,然而顾不得了。好像有一个美丽新世界向我展开。
     
    我到北京那年他大三,开始找工作,在一家旅行社兼职。某天正在上听力课,有人敲门找我。丢下厚厚的耳机出门,在走廊里看到倚在墙边的他,还是瘦瘦的,看上去很疲倦。他带一个团来,天黑前就走,但是我还是坚持上完了课才出来,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北大找我是第二年春天吧,带着另一个团,我们一起到未名湖边上,他让他的助手给我俩拍合影,称我为妹妹。那个女孩子很活波的笑着,打趣说,你这个哥哥比妹妹高不了多少啊,站石头上吧。
     
    他没有给我那张照片,我也没有要。最后一次见他是大二的暑假,我拿了一个奖学金,作为交换学生出国一个月,回来后去看他。那时他已经在旅行社工作了,忙到八九点才下班,说没几句又要分开。他用摩托车载我回家。路上他在某河边停下,我们对着水站了很久。他说他稀里糊涂有了一个女朋友,说我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他惭愧。我们对着水站了很久,后来面对面站了很久。再后来,我们回了家。
     
    我最后一次听他的声音是那个夏天快结束,很晚了他电话给我,说了几句,他突然很动情,说自己从前的理想都搁下了,而今他是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只知道挣钱。他声音哽住了,我不知该如何劝他。后来,他再也没有电话来。虽然我家的电话一直没有变。
    February 24

    a bad day

    情绪坏的标志之一,就是吃很多、很多的巧克力,以及手边能找到的各种零食。
     
    周期性的坏情绪又来了,几乎想打包走人,离开这个令人绝望的地方。
    February 21

    今天努力学习来着

    古代人民真是可爱啊。希腊语课,念希罗多德一段关于利比亚有翅飞蛇的描述。老希先感叹此蛇对人威胁太大;接着庆幸曰:幸亏那些特别凶残的动物,繁殖方式都与众不同,才不至于超量繁衍遗祸人间。比如母狮子,一生只能生一个后代,因为小狮子出生时,会用爪子把妈妈的子宫抓破……(原来狮子是这样实行计划生育一家一个宝宝的,汗)大家笑,希腊语老师也笑的伏在书上,说这些故事真好玩。拉丁课,今天小Pliny跟人讨论鬼魂问题,一连讲了三个道听途说的鬼故事,其中一个,说一鬼披枷带锁深夜诉冤,给他牵坟安葬后,宅子从此平安无事,像极了中国的好多怨鬼故事。怪力乱神我所好也……
     
    中午听了一个讲座,开始的时候不经心,忙着吃点心。后来主讲人开始念Nelly Sachs的诗,忽然被吸引了。好像日子没有看诗了。顺手抄两段,据说是Grabschriften in die Luft geschrieben的最后一首:
     
    The Woman who Forgot Everything
     
    But in old age all drifts in blurred immensities,
    The little things fly off and up like bees.
     
    You forgot all the words and forgot the objects too
    And reached your enemy a hand where roses and nettle grow.
     
    February 20

    cats

    最近几天都是懒洋洋的,一切浑无情绪。是前些天看庄子看的么?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忙碌终日,又能如何?不如抱一只猫儿,闲闲的消磨时光。要那种又聪明又骄傲又温柔的猫儿,目光忧郁又透彻,只跟我最要好。让她做我的三陪小姐,陪我晒太阳,陪我看日落,陪我看书。陪我画蜡笔画,印几只爪印儿在纸上。陪我种花,但是不许捣乱。啊,还要陪我睡觉!一只温柔如水柔若无骨的小美猫在身边,多么的香艳哪。
     
    好,白日梦暂且做的这里,待会儿枕头上继续做去。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安定的心境,养一只猫儿?若再有个陪我一起养猫儿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贴个链接,趁着还没作废。再贴几张图yy一下,嘿嘿。
     
    February 17

    今晚点数年头

    老妈电话里说,最近忽然接到一老同事电话--该阿姨自从95年她们下岗后就再没见了--托老妈给他儿子介绍对象。老妈惶恐,答曰手头无货;对方提醒:你家两个姑姑不都是女孩子么,嫁了没?果然是多年老同事,知根知底哇。
     
    电话里跟老妈回忆起这个阿姨家的儿子:十几年前,我去妈妈他们办公室的时候,他好像小学还没毕业,个子不高力气不小,闯祸和奔跑都有极快的速度。端的是个小无赖呢,也就他精明强悍的妈能制住他。某次我去老妈那里玩,看到桌上放着一副玩具手铐,童心大起,拿起来顺手就把自己拷上了……然后当然是解不开了……老妈一边想法帮我解手铐一边埋怨:你说你这丫头,都上初中了,转眼不见就玩儿起人家小孩的东西……
     
    当时真是尴尬透顶,心里无数次埋怨这个让我出丑的小屁孩,也就由此记住了他。十几年过去,那个小屁孩已经正儿八经的工作数年,并开始找媳妇了;倒是俺这个当年的大姐姐,现在还是三无人员。又说起表弟今年高考。记得大三夏天在bbs上讨论当年高考作文题,看到有id回帖曰:“老子高考十周年了”,当时不屑的想,你真老啊……现在掐指一算,马上就是我高考后的第九个年头啦。
     
    最可恶的是,这些八百年前的、鸡零狗碎的细节,俺都历历在目;这些记忆不时跳出来,当头“叮~~~”的一声,就像睡眠不足的早上的闹钟,或者conference里的计时员,面无表情的告诉你:“时间到!”某一时刻到了之后,没睡足也不能睡了,没说完也不能说了。顺着想下去很令人颓唐,我挺害怕还没来得及摆脱三无呢,人家就告诉我“时间到”。哎。
    February 14

    来,再贴一个罗马八卦

    贴之充实版面……

    下午搜索wiki,了解了些大小加图生平,发现小加图同志若生在当今,定是狗仔队穷追不舍的八卦对象。关于他从小秉性固执,殊异于群小的种种传说,倒也罢了;只说他成人之后的事情。小加图与恺撒不合,有政见上的原因,但是也有不少私人原因。Catinlina谋反一事中,加图主张所有涉案者一律处死,恺撒却反对公审,要求只将罪人流放。小加图怒,指责恺撒在元老院讨论中阅读私信,亦有谋逆嫌疑。恺撒分辨道,自己看的不过是一纸情书而已。小加图不依不饶,夺信一看--恺撒果然没有撒谎,而写下这封信的恺撒的情妇,正是小加图同母异父的姐姐。

    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仅小加图的姐姐被丈夫休掉,小加图也最终和自己的第一任妻子离婚--因为据说恺撒最擅把自己政敌的老婆搞上床。不过,小加图的第二任和第三任太太竟是同一人,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原来他娶得这位太太数年后,一位老朋友--“老”是说年纪上的老--求娶加图第一任妻子生的女儿。但此时加图的女儿已经嫁人。小加图于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他跟自己的第二任太太离婚,把她嫁给了这位朋友。又数年后,这位老朋友一命呜呼,小加图让大伙把刚修好的眼镜再跌一次--他又把这位太太娶回来:当然,这位失而复得的夫人还带来了一部分前任夫君的财产。

    小加图的死就更不用说了。且不说他的自尽给当时的文人提供了多少笔墨题目,也不说后来有多少人想效仿他一死垂名的做法,他的死法本身就是一台戏。据普鲁塔克记载,是夜,小加图挑灯拥卷读柏拉图斐多篇,午夜前已通读两遍,乃酣然睡去。红日初升,睡醒的加图以佩剑自尽,却因手伤未能如愿。家奴们叫来医生,缝扎伤口。小加图等医生和奴子们都退去了,就用手指扯开绷带,撕裂缝线,取出肚肠,由是方死。

    这出戏,就算像有些人所说是演给别人看的,恐怕也不是哪个演员都能做到的吧。

    the little dog

    拉丁课,讨论两篇关于公元七十九年维苏威火山爆发的文章。Pliny号称是第一个在文学作品里记录维苏威火山爆发的人,不仅他自己亲眼所见,他的舅舅老Pliny就在此事故中丧生,难怪此事对他意义重大。在小Pliny给Tacitus的信里,老Pliny被描写成类似好莱坞灾难片男主人公的形象,一心救人勇往直前处变不惊,大有泰山崩于顶我还能睡觉打呼噜的气势--或者做作。念这封信的时候,眼前不断闪现高中时看过的一部叫做《山崩地裂》的烂片,心想好莱坞的这些手段原来一千多年前就有先例哦。
     
    不过今天学了很多科学知识!原来火山爆发还分几个阶段,首先就是掉掉石头之类,持续几个钟头,人还来得及跑。接着开始冒热的熔岩,冒毒气,这下可不容易逃了。初中英文课本里有课文,讲到维苏威火山爆发埋葬了一个活得庞贝城,很多人的日常生活就这样被精确的记录下来。记得那篇课文巨难,念起来老大头疼,要不是觉得内容好玩,早忍不下去了。
     
    拉丁老太太说,遗址里有一个人,抱膝躲在屋角,就那样死掉了。我们看到复原模型的图片,一叹。还有一只小狗的复原图,老太太说,这小狗被人拴住,挣扎不开,不知道死前多么焦急无奈。同班一个男生插嘴道:狗么,多半提前一个星期就知道要火山爆发了,所以大概已经又急又怕好多日子了。
     
    也许,这小家伙好久之前就发现危险,提醒主人,却被当作发狂的疯子锁在一边。等危险真的来了,忙着逃生的人啊,又忘了给它解开锁链?大家想着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一只狗,静默了好久。
    February 10

    关于日记的大事记

    六岁。在妈妈号召及利诱下开始第一本日记,在一个灰色封皮的硬皮本上。彼时“字”大才疏,天真烂漫,某日吃何饭,某日表哥来访,某日与同桌吵架,某日作业得优,某日乳牙脱落。东倒西歪,一一罗列,拼音和铅笔字分割天下。此后数年,断续坚持,间或应语文老师要求上交。
     
    十二岁。入中学,班主任要求每周交周记,遂将日记呈上。发现同桌女生写两本日记,自留一本,交老师一本,颇不解,哂之。
     
    十四岁。某日,忽然悟出彼女生心情,从此日记开始大幅记录心情,并遮遮掩掩秘而不宣。
     
    如此经年。其间入大学,坚持日记并与好友通纸上书信。此二者渐被全班视为稀罕异物。一日做某问卷:汝最珍贵之财产者何?不假思索,挥笔曰:日记。
     
    二十二岁。宿舍通网一年,成长为bbs元老,并在生日前数日开设bbs个人文集。收录严肃灌水诸贴。
     
    是年纸板日记与网上文集得到充分利用。文集中出现大量隐藏文件。
     
    二十四岁。秋,与之感情深厚之bbs被强行关站。文集不存。怒且哀,发誓从此再不设文集,并漠视MSN及渐渐出现的网上博客。
     
    二十六岁。飘洋过海尽一年后,思亲、思友、思我朝风物。bbs再设新文集。网上开一小博客。唯愿与二三子,“有酒有酒,闲饮东窗”,只恨“良朋悠邈”,“舟车靡从”。老杜的这两句诗已经被引的滥了,然而此时想起,何妨再用?“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诸位看官,请了--